第二八章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fù)歸于嬰兒。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fù)歸于無極"。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乃足,復(fù)歸于樸。樸散則為器,圣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譯文
深知什么是雄強,卻安守雌柔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溪澗。作為天下的溪澗,永恒的德性就不會喪失,再回歸到嬰兒般單純的狀態(tài)。深知什么是明亮,(卻甘守暗昧,愿做天下的范式。甘愿做天下的范式,永恒的德行就不會出差錯,回復(fù)到不可窮極的真理。深知什么是榮耀,)卻安守卑辱的地位,甘愿做天下的川谷。甘愿做天下的川谷,永恒的德性才得以充足,回復(fù)到自然本初的素樸純真狀態(tài)。真樸的道分散成宇宙萬物,有道的人沿用真樸,則為百官之長,所以說,完善的制度是不會傷害百姓的。
解讀
本章道雄雌、白黑、榮辱的對比,描述出宇宙的起源及其初始狀態(tài),展現(xiàn)老子的法治思想。
治國之法源于治身之法,社會法律合乎自然規(guī)律,才可以造就民眾和社會風俗的淳樸。就治國而言,老子強調(diào)法的道合自然規(guī)律性。
人們都崇尚強者,所以法律應(yīng)該保護弱者,為天下尋求平衡;為天下尋求平衡,法律就不會偏離大道,社會才會復(fù)歸于自然、淳樸狀態(tài)。
人們都向往光明,所以法律應(yīng)該關(guān)注黑暗,為天下尋求真理;為天下尋求真理,法律就不會出現(xiàn)差錯,從而使社會法則復(fù)歸于大道。
人們都崇尚高貴,所以法律應(yīng)當關(guān)注卑賤,為天下填平高貴與卑賤的鴻溝;為天下填平高貴與卑賤的鴻溝,法律才能具足道德,社會必復(fù)歸于淳樸。
立法要以保護弱者為出發(fā)點,弱者得到保護,就能成為強者。法律必須是用來保護弱者的,只有為弱勢群體撐起保護傘,法律才合乎自然法則,才有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社會上才沒有以強欺弱現(xiàn)象。
法律的支撐點只有著眼于消除具體的社會罪惡,伸張正義,保護公民的權(quán)利和自由,才合乎大道。社會法律和自然法則沒有偏差,光明的大同世界才能實現(xiàn)。
強調(diào)人權(quán)、維護每個公民的平等、自由,而人類真正的平等、自由之法,只有通過每個人在追求心靈自由的自身實踐過程中去感悟。
[證解故事]8
俗話說,做日短,看日長。要考慮到將來的前程,設(shè)身處地地想,人生的福分就像銀行里的存款,不能一下子就透支,應(yīng)當好好珍惜,精打細算,方能細水長流。不因一時貪心毀壞將來的名聲,抱著平常心,才是得樂的好辦法。
商鞅,姓公孫,所以也叫衛(wèi)鞅或公孫鞅。戰(zhàn)國時期的衛(wèi)國人,他原本在魏國宰相公叔痤手下任中庶子,幫助公叔痤掌管公族事務(wù)。因商鞅的才華受到公叔痤的欣賞,公叔痤曾建議魏惠王用商鞅為相,但魏惠王瞧不起商鞅,便沒有答應(yīng);公叔痤死前又向魏王建議,魏王仍沒有起用商鞅。
公叔痤死后,失去了靠山的商鞅便投奔到了秦國。通過寵臣景監(jiān)的薦舉,秦孝公多次同商鞅長談,發(fā)現(xiàn)商鞅是個難得的治國奇才,便"以衛(wèi)鞅為左庶長,卒定變法之令"。因為當時新興地主階級認為封建生產(chǎn)關(guān)系已經(jīng)登上政治舞臺,社會正處于新興的封建制取代奴隸制的大變革時期,商鞅變法正好適應(yīng)了社會變革的需要。所以秦孝公才看重商鞅,同時秦孝公也是一位奮發(fā)有為的君主,商鞅提出的一整套富國強兵的辦法,也正是他所想的。商鞅變法的主要內(nèi)容是:廢除井田制,從法律上確認封建土地所有制,"為田開阡陌封疆,而賦稅平"。商鞅特別重視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鼓勵墾荒以擴大耕地面積;建立按農(nóng)、按戰(zhàn)功授予官爵的新體制,以確立封建等級制度;廢除奴隸制的分封制,普遍實行法治,主張刑無等級。商鞅變法的內(nèi)容基本都是促使社會發(fā)展的進步措施,當然會受到許多守舊"巨室"的反對。變法之初,專程趕到國都來"言初令之不便者以千數(shù)"。甚至太子還帶頭犯法。為了使變法順利實施,商鞅毫不留情,"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真正做到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結(jié)果,新法實行十年,秦國便國富兵強,鄉(xiāng)邑大治。最后,秦孝公成為戰(zhàn)國霸主。
然而,正當商鞅在秦國功勛卓著的時候,他的心情卻反而感到孤寂和迷惘,他自己也弄不懂為什么會這樣。于是,商鞅便去請教一個名叫趙良的隱士。他對趙良說,秦國原本和戎狄相似,我通過移風易俗加以改除,讓人們父子有序,男女有別。這咸陽都城,也由我一手建造,如今冀闕高聳,宮室成區(qū)。難道我的功勞趕不上從前的百里奚嗎?百里奚是秦穆公時的名臣,現(xiàn)在商鞅和百里奚比,當然頗有一點委屈的情緒。但是趙良卻直率地說,百里奚剛受到信任時,就勸秦穆公請蹇叔出來做國相,自己則甘當副手;你卻大權(quán)獨攬,從來沒有推薦過賢人。百里奚在位六七年,三次平定了晉國的內(nèi)亂,又幫他們立了新君,天下人無不折服,老百姓安居樂業(yè);而你呢,國人犯了輕罪,反而要用重罰,簡直把人民當成了奴隸。百里奚出門從不乘車,熱天連個傘蓋也不打,很隨便地和大家交談,根本不要大隊警衛(wèi)保護;而你每次出外都是車馬幾十輛,衛(wèi)兵一大群,前呼后擁,老百姓嚇得唯恐躲閃不及。你的身邊還得跟著無數(shù)的貼身保鏢,沒有這些,你就不敢挪動半步。百里奚死后,全國百姓無不落淚,就好像死了親生父親一樣,小孩子不再歌唱,舂米的也不再喊著號子干活,這是人們自覺自愿地敬重他;你卻一味殺罰,就連太子的老師都被你割了鼻子。一旦主公去世,我擔心有不少人要起來收拾你,你還指望做秦國的第二個百里奚,這是非??尚Φ?。為你著想,不如及早交出商、於之地,退隱山野,說不定還能終老林泉。否則,你很快就要敗亡。
后來的事不幸被趙良所言中,商鞅變法之所以能夠成功,主要是他能夠抑制上層保守派的反抗,例如刑及太子的老師。試想,太子犯法尚且不容寬恕,老百姓當然只有遵照執(zhí)行了。但這同時,也就給商鞅埋下了致命的敗因。"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貴戚多怨望者。公子虔杜門不出已八年矣"。一旦有機可乘,上層保守派肯定會合而攻之。
秦孝公死后,太子繼位,就是秦惠王,公子虔等人立即誣告"商君欲反",并派人去逮捕商鞅。商鞅迫于無奈,最后只好回到自己的封地商邑,秦發(fā)兵攻打,商鞅被殺于澠池。秦惠王連死后的商鞅也不放過,把商鞅五馬分尸外,還誅滅其整個家族。
所以,給自己留條后路,從多方面考慮事物發(fā)展的大勢,無論是做什么都會有好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