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40余年，也是民營經濟迅猛發(fā)展的40余年。民營經濟是中國改革的晴雨表，正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改革每前進一步都是對民營經濟的再松綁，改革每前進一步也是民營經濟的大發(fā)展。回顧黨領導民營經濟的發(fā)展歷程，總結民營經濟發(fā)展的成敗得失，對于我們進一步推進和擴大改革開放具有十分重要的歷史和現實意義。習近平總書記2018年11月1日在民營企業(yè)座談會上強調:“40 年來，我國民營經濟從小到大、從弱到強，不斷發(fā)展壯大。”同時指出:“我國民營經濟只能壯大、不能弱化，不僅不能‘離場’，而且要走向更加廣闊的舞臺。”新時代，民營經濟風景這邊正好。

民營經濟涅槃重生

程冠軍: 1978年， 黨中央召開了具有歷史意義的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了思想上的撥亂反正，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方針,國民經濟開始恢復調整，幾近消亡的民營經濟也開始了重生的歷程。請您回顧一下這個階段民營經濟是如何實現從無到有的。

莊聰生: 1978- 1992年，是中國民營經濟的重生階段。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的召開，揭開了我國改革開放的序幕。家庭聯(lián)產承包責任制的推行，使農村生產力水平迅速提高,糧食、棉花、油料等農產品大幅增產，農民收入大幅提升，農村開始出現剩余勞動力和剩余資金。這就為個體私營經濟的產生奠定了經濟基礎。

1981年6月，黨的十一屆六中全會審議和通過《關于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決議指出:“國營經濟和集體經濟是我國基本的經濟形式，一定范圍的勞動者個體經濟是公有制經濟的必要補充。必須實行適合于各種經濟成分的具體管理制度和分配制度。”在黨和國家鼓勵和扶植下，城鎮(zhèn)個體經濟得到恢復和發(fā)展。1981年全國注冊登記的城鄉(xiāng)個體工商戶計183萬戶，從業(yè)人員227萬人，資金5億元，銷售總額(營業(yè)收人)達10.9億元。不僅解決了一批人員的就業(yè)問題，經濟也開始“活”了。這一年，中共中央總結了經濟改革和國民經濟結構調整的經驗，中共中央、國務院發(fā)布的《關于廣開門路，搞活經濟,解決城鎮(zhèn)就業(yè)問題的若干決定》明確指出，今后在調整產業(yè)結構的同時，必須著重開辟在集體經濟和個體經濟中的就業(yè)渠道。在我國，國營經濟和集體經濟是社會主義經濟的基本形式，一定范圍的勞動者個體經濟是社會公有制經濟的必要補充。

1982年，黨的十二大報告進一步指出: “在農村和城市，都要鼓勵勞動者個體經濟在國家規(guī)定的范圍內和工商行政管理下適當發(fā)展，作為公有制經濟的必要的、有益的補充。只有多種經濟形式的合理配置和發(fā)展，才能繁榮城鄉(xiāng)經濟，方便人民生活。同年12月，五屆全國人大通過憲法，確認“國家保護個體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個體經濟第一次被寫入憲法，標志著個體經濟在我國取得了合法地位。這是我國經歷了20多年社會主義建設實踐形成的新認識，是對社會主義只能建立單一的公有制經濟舊模式的一個重大突破。

在我國改革開放之初，允許鼓勵個體勞動者經濟的存在和發(fā)展，在社會上、在理論界基本上沒有引起多少議論并且很快達成了共識。但是，私營經濟的重新發(fā)展和崛起，則引起廣泛關注和非議。爭論焦點在于在社會主義條件下能不能允許具有雇工剝削的私營企業(yè)存在與發(fā)展。在這個問題上,中共中央采取了十分謹慎的態(tài)度。1982年，中央政治局進行了討論,對雇工經營的私營經濟的產生發(fā)展,采取“看一看”的方針。1983年1月，中共中央在《當前農村經濟政策的若干問題》中指出，我國是社會主義國家,不能允許剝削制度存在。但是我們又是一個發(fā)展中的國家，尤其在農村,生產力水平還比較低，商品生產不發(fā)達，允許資金、技術和勞力一定程度的流動和多種方式的結合,對發(fā)展社會主義經濟是有利的。

1987年10月，黨的十三大明確了我國的社會主義社會仍然長期處在初級階段，確立了黨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路線, 即“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黨的十三大報告明確指出:“必須以公有制為主體，大力發(fā)展有計劃的商品經濟。”“目前全民所有制以外的其他經濟成分，不是發(fā)展得太多了，而是還很不夠。對于城鄉(xiāng)合作經濟、個體經濟和私營經濟,都要繼續(xù)鼓勵它們發(fā)展...在不同的經濟領域，不同的地區(qū),各種所有制經濟所占的比重應當允許有所不同。”這是黨中央對個體、私營等非公有制經濟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地位的一個新認識。這是一個具有重大理論和實踐意義的飛躍。

1988年4月,七屆全國人大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增加了以下規(guī)定:“國家允許私營經濟在法律規(guī)定的范圍內存在和發(fā)展。私營經濟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經濟的補充。國家保護私營經濟的合法的權利和利益，對私營經濟實行引導、監(jiān)督和管理。”接著，國務院出臺了幾個有關私營經濟的法規(guī)。從此，私營經濟的存在、發(fā)展被納入了法制軌道，進入了合法的階段。據1987年國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對各地的摸底調查，全國約有私營企業(yè)22.5萬戶，雇工有360.7萬人。其中，以個體工商戶的名義存在的有11.5萬戶，雇工有184.7 萬人;以合作經濟組織名義存在的有6萬戶，雇工有96萬人;以集體名義存在的有5萬戶，雇工有80萬人。

總的來看，回顧這一階段我國的個體私營經濟,基本處于水平較低的初始發(fā)展階段。這一時期雖然允許個體私營經濟存在和發(fā)展，但畢竟才剛剛起步，加上人們對個體私營經濟的認識還沒有完全統(tǒng)一，在實踐中還存在著這樣或那樣的顧慮以及各種限制民營經濟發(fā)展的做法。因此，這一時期民營經濟的發(fā)展在總體上速度并不快。特別是1988年下半年到1991年，由于受當時社會政治環(huán)境的影響以及姓“資”姓“社”的爭論，人們在思想上對發(fā)展民營經濟的種種顧慮加重，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民營經濟的發(fā)展。在這樣的大背景下，個體私營經濟發(fā)展陷入低潮，出現較大回落，直到鄧小平南方談話以后，我國的民營經濟才再次得到迅速發(fā)展。